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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路上常回首(北京·王瑶)
信息来源:王瑶 环渤海诗歌    发布时间:2012-11-15 14:14:56    访问量:1585次

    在电话里约了很久,我才终于携夫挈子坐上南下的列车前往大学闺蜜妍所在的A城。

    妍是睡在我上铺的室友,十几年前我们从不同的城市考入北京一所大学。毕业后,我们在各自的城市里工作、恋爱、结婚、生子,历经了人生的几桩大事,十几年间只匆匆见过两次,有时一年也通不上一两次电话,然而这并不足以影响从纯真年代延续下来的情感。

    妍的家距北京不过两小时的车程,大学期间我曾跟她回过几次家,因此A城于我来说并不陌生。

    列车在晨曦中掀过层层麦浪一路向南急驰,我的思绪还未来得及走远,车就在目的地稳稳当当停了下来。一出站便看到身穿运动装的妍,站在她身边的先生强健沉稳,不用过多的介绍,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很快就熟识起来,孩子们开始还有些互不理会,很快便玩到了一起。

    因为来之前,妍已三番五次打电话敲定时间,安排了行程。午饭提前预定在当地颇具特色的会馆,店堂装修古朴典雅,气派却不张扬,餐厅采用木雕、砖雕、石雕装饰,显得凝练厚重,再配上直隶印章、督府衣帽,以及记载悠久历史的老照片做点缀,极富直隶的气派和清末的风情。落座不久,凉拌时蔬、锅包肘子、功德羊肉串、李鸿章一品炖菜、总督豆腐等极具文化品味的直隶官府菜已经摆了上来。品一口,果然不负直隶官府菜之盛名。

    鉴于我一直怀有野外自助烧烤的念想,于是去郊县烧烤便成为下午的重要行程。他们把早已着人穿好的羊肉、鸡翅、培根等打了一大包,焦炭、调料、烧烤炉装了半个后备厢。

    准备妥当后,我们便驱车上了高速,孩子们在车里说说唱唱,一路上回荡着欢快的笑声。两个小时后,车子在一个兼具湖光山色的山庄前停下来。这里的别墅群颇具规模,四面环山,依湖而建,别有一番风味。每栋别墅都有一个独立的小院,种满了花草,很有家的氛围。在得知我们今晚将要在此驻留一晚时,这让久居高楼,整日行走于钢筋水泥间的孩子异常兴奋,他们早已欢呼雀跃起来,一会儿为花草浇水,一会儿松土拔草,糊得满身是泥……我们索性把桌椅搬出来,在院子里摆开阵势。很快,烧烤炉支好了,开始引火生炭,孩子们又转战过来,帮忙煽风,呛得我们眼泪直流,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哄到一边。

    已是五月,春天的风缓缓吹过,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,风显得格外轻柔,我们围着炉火边烤边聊,阵阵香味扑鼻而来,原本并不饿的我们却似乎感觉到饥肠辘辘了。夜幕渐渐来临,毕竟是北方的春天,夜晚还是有些微凉的,但谁也不愿错过这样的情致。坐在露天的院子里,我们聊起许多往事,想起同是五月出生的我们一起过生日,一室六人大享饕餮的趣事。那时虽然我们并不嗜酒,但总会找个机会小酌,记不清是谁把谁喝趴下了,只记得那时过得单纯而快乐。

    那时妍离北京近,每年她都比我离校早,于是每到假期,我的旅行箱里总会有一封她悄悄留下来的信和一些吃的东西,为的是聊解我漫长旅途中的寂寞。我每每在昏黄的车灯下看到她那俊秀的笔迹,总觉丝丝温暖熨然心头,因此几年来从未感觉到旅途的孤寂。

    人生就是漫长的旅程,十余年间,我的脚步在不同的城市交错变换,却再也没收到过这样熨帖的旅途礼物。也许只有在那样的年纪,那样的年代才会有这样的心境吧。

    夜深了,朗朗月光倾泻下来,我听到久违的蝉鸣,我们四个坐在院落里闲聊,没有一点倦意,孩子们铜铃般的笑声在黑夜里回荡,仿若十几年前我和妍在月光下散步的某个夜晚,又仿若回到儿时那美妙的夏夜,一抹抹温润的春水在心间荡漾开来。

    人生长路漫漫,我们时常慨叹人生,时常忙着赶路,却不曾真正停下来,回味那远去的美好时光,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。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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