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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玉华《父亲的酒壶》| “老年文学大赛”作品A18
信息来源:    发布时间:2019-1-23 9:32:13    访问量:140次


老年文学大赛开始征稿,董酒提供支撑,丰厚大奖等你拿!
父亲的酒壶


文/朱玉华

     

  父亲深爱的酒壶,是一个深颜色的玻璃瓶,我们都称它为糯米壶。平凡普通,陪他走过生活的快乐和艰辛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程。

  父亲生活的年代,图个温饱已属不易。喝酒,成为一种奢望。

  每年开春以后,母亲一定要想法买点酒回来。春耕时节雨水多,父亲常常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裤脚高挽,手扶犁铧,跟在老黄牛后面,翻读着长满紫云英的田野。母亲说酒能驱赶湿气,收工回来,照例要煮两个鸡蛋,倒上一碗酒,让父亲慢慢品尝,消除满身的疲劳。

  母亲常提着父亲的酒壶到村里的代销店买酒,每次也就买二三两的样子,实在是委屈了这只能装1斤多的酒壶。买的是七角五分钱一斤的散装酒,应该属性烈而味差的那种吧!据说是用野生的荆勾刺蔸酿制而成的,被乡下人戏称为“毒杀芬”。就是这种酒,也让父亲寡淡的生活充满了乐趣。两口酒下肚,父亲的脸就显得红润,话也多了起来,有时还要哼几句南腔北调的戏文。

  母亲有时也会让我去买酒。给我贰角钱,交待说:二两酒,两盒火柴,剩下的一分钱买你喜欢的糖粒子。因为有一分钱的奖赏,我每次总是提着父亲的酒壶蹦蹦跳跳地跑出去。

  设在祠堂里的代销店,是全村唯一购买东西的场所。常有几个半老头子端着酒碗,靠在柜台,边喝边聊些村内发生的新鲜事。父亲从来不去靠柜台喝酒,可能是因为忙吧,没有那分清闲。

  父亲嗜酒,只是他的酒壶空着的时候多。很多时候,他总会摇一摇空酒壶,然后拨开塞子,将壶口就到鼻孔下,深深地吸一下。大概是享受到酒气特有的芳香,他也显出一副兴奋的样子。

  父亲有次从大姐家回来,母亲见他一脸的不高兴,问:怎么了?就给我炒了两个鸡蛋,酒都冇一口!说话时,父亲一脸的不乐意。从此,大姐、二姐和以后出嫁的三姐都特别注意,父亲过来,一定要备酒,别的任何东西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父亲的酒壶也有装满酒的时候,那是春耕时生产队以做牛饲料为借口,酿造的谷酒,每户能分到两三斤。这可是琼浆玉液啊,父亲舍不得喝,一直留到下半年母亲的生日才将他那深色酒壶拿出来,和大家分享。

  父亲对酒有着特别的嗜好,疲劳的时候,闲空的时候,高兴的时候,愁闷的时候,都要摸摸他的酒壶,有酒就喝上一口,没酒就闻一闻,再去干他永远也干不完的农活。

  四十年前的一个春天,天气依然寒冷。父亲照例摇了摇他的空酒壶,然后背上锄头随大伙一起出集体工。谁知这竟是他最后一次摸他的酒壶。出门不久就倒在田塍上,再也没有起来。

  时至今日,我每次回到老家,都要面对父亲的酒壶,伫立良久。学着父亲的模样,摸一摸,闻一闻他心爱的酒壶。虽然早已感觉不到酒的味道,但我仿佛闻到了父亲的气息。唯愿在遥远的天国,父亲的酒壶装的不再是岁月的艰辛,而是满满的滋润生活的美酒。

     

作者简介:

朱玉华,网名杉夫,湖南省浏阳市人。乡土文学社编委,浏阳市散文(报告文学)学会、诗歌学会会员。作品散见于国内外报刊和多家网络平台。有作品获澳洲世界华人华文征文大赛二等奖,出版散文集《茴香情》1部。现旅居澳大利亚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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